第768章 仗義諸葛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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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秣陵的夜空漆黑融通潑墨一般。即使是深夜,天空壓得極其低的烏云,依然是讓人感覺到了這座城池里面,那種新近不斷膨脹的壓抑感。



    孫權身著一身華服,高大異常的身材,在搖曳的燈火的映照之下,顯得是更加健碩挺拔。只是,他的長相是在是缺乏英俊,特別是一雙青光眼,使得他的整個人看起來很霸道、很兇狠。



    但是,現在的孫權確實是一副想要殺人泄憤的摸樣。這位江東人的主公,此時心里是義憤填膺的,所以才會不顧自己的至尊身份,顯得一副非常之不淡定的摸樣。



    呂范向秣陵稟報全琮反叛的文書已經于日前被送達到了孫權的手里。然后,章郡周邊的各個縣城也紛紛向秣陵送過來了緊急文書,無不印證了全琮真的是已經反叛,并且已經在猛攻后,拿下了豫章的事實。



    全琮的陸口港的龐大水軍叛變,加之豫章郡的水軍大本營和豫章郡的全部想羅,這簡直就是一個讓人無法接受的巨變!如果一個處理不好的話,則江東即將面臨著覆滅的危機了。



    甚至可以說,如今的江東所處的形勢,其危險的程度幾乎是不下于當年曹操攜帶八十萬大軍南下進攻江東的。



    面對著這樣巨大而不可饒恕的狀況,孫權當時就爆發了。他除了再度將自己的書房里面一陣翻箱倒柜,使得書房終究是無法再使用了之后,便是叫來了他的女兒孫魯班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畢竟,全琮之所以反叛,孫權現在用腳趾頭猜想都能夠知道,他是因為要替母親的死報仇。但是孫權卻并未責罵步練師這個殺死全琮母親的罪魁禍首,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這樣做的。



    然后,孫權的暴戾的一面也再度顯現出來了。孫權在沒有征詢任何江東大臣的意見之下,便向全琮的家人舉起了屠刀。



    全琮的家里人其實很少。他的父親全柔已經去世,母親又已經被步練師鴆殺了,家里面也就只剩下了一些奴仆而已。至于全琮家里的親戚,還是有一些的,都分布在全琮的老家錢唐(今杭州),在當地算是比較有名望的家族,不可能輕易下令將之滅族的。



    所以,在孫權的私憤得不到發泄的情況下,全琮家里的那些奴仆全部遭殃了。他們當天就被孫權下令殺了個精光,除了一兩個小孩之外,整整三十口人全部被斬。



    孫權這樣干其實是比較不明智,也損害他自己的聲望。而且,更加造成負面影響的是,這件事當然一下子就驚動了秣陵里面的諸多權貴。



    畢竟,全琮無論怎么說都是孫權的正牌郡馬爺,如今還是出任了陸口督身具重要職位,手里還掌握著被配置在陸口港,超過江東水軍三分之一的兵力和戰船的龐大隊伍。主公這樣對待他的家人,究竟又是為什么?難道鴆殺了他的母親還不夠,如今又要對他的家人下手,真的是想要逼迫此人造反嗎?



    在這樣的讓人感覺疑惑的思維之下,有些人的心里可就開始感覺有些惴惴不安了,特別是那些跟損失建立了姻親關系的人家。比如顧雍家族和陸遜家族。他們可是江東的四大豪門之一,手里都掌握著極多的資源的。



    于是,這些家族立刻就行動了起來,四處打探孫權這樣對付全琮家的原因。



    這世界上果然是沒有不透風的墻的。顧雍身居要職,又是主公孫權最為倚重的大臣,他首先打聽到了事情是原委,當即就被全琮率領陸口港所有水軍叛降了蜀漢,并且已經拿下豫章郡的水軍大本營是豫章的城池的消息嚇了一大跳。



    顧雍此人一向不茍言笑,做事情也是冷靜異常。如今連他這樣的人都會被嚇到,可見這件事在他心里究竟造成了多么大的震撼了。



    至于陸遜的家族。陸遜雖然現在依然是被關押在宗正府府衙的監牢里面,顯得又是失勢了,但是其掌握的資源依然不少。所以,他們還是緊隨著顧雍家族得知了具體的實情。四大家族的魏氏和虞氏,也都跟著從前面兩家人那里得到確切的消息。



    而朱桓的家族是吳郡四大家族之一,和張昭家一起得到了消息,他們的速度則是緊隨其后。何況朱家的家主朱桓現在正在江夏郡跟蜀漢聯軍開戰,家里人處理事務的效率當然是下降了的。



    然后,消息便快速在那些大小家族,直至擴散到官場上面。而這些層面上的大人物們,之間的關系是錯綜復雜的,所以消息的擴散其實最多只需要短短的一天時間就變得人人皆知了。



    于是,秣陵城內的官場上面,一下子就變得騷動了起來。因為這些家族里面大多都是有人如同全琮一樣,統兵在外或者鎮守一方的。全琮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之后,會不會在接下來將火氣撒到他們頭上,或者干脆就開始懷疑起他們的忠誠度了呢?



    事情是很難以預料的。于是,那些江東的豪門和大姓之家,忽然就全部人人自危了起來。以至于,他本來還是很同情全琮一家的遭遇的,現在自保才是最為重要的事情,也就再也沒有心情去理會此事了。



    但是這時候,終究還是有人替全琮感覺憤憤不平的,至少認為孫權真的是不應該這樣對待全琮一家。孫權的妻子鴆殺了人家的親生母親這才是事情的起因,也正是因此給江東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巨大損失。孫權你這時候不懲戒自己的妻子,來安撫人心,卻繼續對全琮的家人大開殺戒,你這樣怎么可以?你還要不要江東人民的民心了?



    所以,諸葛瑾出面了,幾乎也是唯一一個敢在這個時候替全琮討公道的人——從目前的形勢來看,諸葛瑾肯定是個非常有正義感的人物了。其實,若是正常人的人,特別是像諸葛瑾這樣身份的人,其實是絕對不應該出來替全琮說話的。



    因為不要忘記了,諸葛瑾的親弟弟可是諸葛亮。諸葛亮現在可是執掌著蜀漢的左將軍府衙,乃是蜀漢軍隊的最高軍事權力機構。如今蜀漢軍這樣大張旗鼓地進攻江東,當然是得到了諸葛亮的允許的。所以,若是有心人想要構陷諸葛瑾,加之若是孫權不夠信任諸葛瑾的話,單此一條,應該就足以置諸葛瑾于死地了的。



    諸葛瑾不是個傻子,相反的,他肯定是個聰明人。但是即使想到了這些,他還是忍不住自己跳出來了。人言諸葛瑾忠厚,應該不是沒有道理的。



    于是,諸葛瑾當真便騎上了自己的快馬,直接去見孫權了。



    諸葛瑾很快地就來到了孫權的書房所在的院落,步伐走得飛快。加之他的身高真的非常高,只是比孫權和諸葛亮兩人的九尺身高矮了一小截,使得看起來行走的速度更快了。隨著雙手的輕輕擺動,身上泡芙的寬大的衣袖被甩地發出了輕輕地聲響。



    凌統乃是當值地孫權的護衛將軍,所以一般都是在的。他得到消息說是諸葛瑾急匆匆地來見主公,也就不敢怠慢,便一陣小跑來見諸葛瑾了。



    其實,凌統上次在枝江大營的那次殘酷的撤退,導致了諸葛瑾幾乎是重病身亡,后來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終究是給救活了過來的。不過,這位江東舉足輕重的文能夠出任大夫,武能夠出任率軍打仗的大將軍的能人的身體,其實還是沒有完全恢復的。對此,凌統應該說心里一直都頗為愧疚的。



    但是諸葛瑾不是一般人,心胸其實很開闊,心里對當初的那件事早就想開了的。所以,他如今見到凌統出來迎接他,臉上的嚴肅的神色隨即一掃而光,并且向凌統點點頭。畢竟,當初若不是凌統的果斷行事,他現在估計是已經落入了蜀漢軍隊的手里,成為了他們的俘虜了吧。



    凌統連忙給諸葛瑾施禮,并且問明了諸葛瑾的來以后,不得已臉色大變。他是孫權的親信和心腹,對孫權當前的心思是最為了解的。他便善意地勸告諸葛瑾道:“諸葛先生,此事你還是暫且不要過問為妙啊!如今主公可是正在氣頭上的,搞不好你和你的家人都要受到牽連的。”



    但是諸葛瑾既然下定了決心,并且又膽子來見孫權,到了現在就不可能因為凌統的一句話而退縮的。于是,凌統在勸說不動的情況下,只好轉身進去向主公通報了諸葛瑾來見。



    這時候的孫權早就已經另外更換了一間書房,諸葛瑾很快在新書房見到了孫權。



    諸葛瑾赫然發現,孫權的臉色很差勁,雙眼之中帶著不少血絲,似乎是很長時間都沒有休息了。看來,孫權是因為不想讓消息太早被泄露出去,所以自己一個人在苦思對策,以至于弄得是寢食難安了。



    諸葛瑾見到這樣的情況,忍不住就在自己的心里嘆了一口氣,對孫權忽然感覺有些同情了起來。他那本來準備了一肚子想要質問孫權行事出現了不應該出現的變差的話,也就再也說不出口了。



    而且,這時候的諸葛瑾的心里忽然變得更加冷靜起來了,開始感覺自己若是如同先前自己的本心那樣強硬質疑孫權的話,真的是后果難料的。他的心里不由得是一陣后怕。也許,諸葛瑾還是比較走運的吧。



    于是,諸葛瑾便上前向孫權施了一禮,這才輕聲問孫權道:“主公,全琮一家三十口人被殺,最總只剩下了幾個孤兒存活的事情,已經在秣陵擴散開來了。”



    孫權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了站立在他的桌案前面的諸葛瑾,想不到在他看來并非很大的事情,居然傳播得這樣快。可見,因為現在江東出現了混亂的局面,讓孫權對事情的考量已經變得有些混亂了。孫權殺的那可是整整三十口人,不是三十口豬,放在任何時代都是極其轟動的事情了。



    孫權問道:“子瑜,外頭的傳聞如何?”



    諸葛瑾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孫權和諸葛瑾兩人君臣相知。孫權從諸葛瑾的這一聲嘆息里面,已經聽出了諸多的訊息了。



    孫權忽然搖搖頭,對諸葛瑾說道:“難道是孤做錯了嗎?”



    諸葛瑾回道:“主公處理得其實不算錯,就是懲罰太重,殺氣太盛了。而且,主公這樣對待全琮的家人,也容易給別人造成誤解,畢竟這件事首先做錯的不是全琮,而是,而是步夫人。”諸葛瑾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后,終究是將對步練師的不滿說出來了。



    孫權聽到諸葛瑾指責步練師,臉色果然立刻就沉下來了。但是他終究是沒有向諸葛瑾動怒,說道:“子瑜繼續說下去。”



    諸葛瑾一拱手道:“其實,主公當時是不應該因為一時間的怒氣而殺人的。因為即使是為了步夫人,主公也不應該去殺全琮的家人。”



    諸葛瑾這句話說的極其有技巧,很巧妙地就讓孫權動容了,臉色頓時就好看了起來。他就問諸葛瑾道:“子瑜為何這樣說?”



    諸葛瑾回道:“主公可以想想,全琮的背叛從根本上已經可以認定,乃是因為他的母親被鴆殺一事。所以,大家的心里都會認為,既然全琮背叛導致了他的家人該死,那么導致全琮背叛的罪魁禍首,也就必須出來為全琮的叛變負責,以給大家一個交代!”



    聽到諸葛瑾這樣一說,孫權的臉色大變。步練師要為全琮的叛變負責,最好的結果就是死,最壞的結果,就是連步騭一家都要給拉下水陪葬了。他當然是不可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道:“哎呀,此時確實是孤欠缺考慮了!子瑜,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孤當如何處理呢?”



    諸葛瑾稍微猶豫了一下,說道:“主公要保住人心,只怕是不能不處置步夫人,甚至連孫魯班郡主都要給予相應地處理。大郡主的情況甚至更加復雜,她乃是全琮的正妻,全琮母親之死,又是因為她間接引發的。”



    這些孫權當然知道,他就是不想處置步練師母女,才會向諸葛瑾請益的啊!



    孫權只好向諸葛瑾挑明了說道:“子瑜還有更好的良策嗎?畢竟她們都是孤的妻女。”



    諸葛瑾向孫權一拱手,非常堅決的說道:“主公,妻女雖然可貴,可是人心更加寶貴!”



    孫權的臉色接下來就是青一陣紫一陣的了。半晌后,他嘆了口氣,對諸葛瑾道:“請子瑜再為孤想想其他的良策,孤實在是不忍心對她們下手啊!”



    哎,孫權對全琮一家三十口無辜之人說殺就殺了,卻說什么不忍心對自己的妻女下手,難道那些死去的人都沒有妻女的嗎?那些存活下來的孤兒就是最佳的反證證據!



    諸葛瑾心里當然是非常想要讓步練師去死的,但是如今見到孫權這樣苦苦哀求,他的心也是軟了。



    諸葛瑾道:“其實也不一定非要殺死步夫人,只是懲戒是一定少不了的了。”



    孫權頓時大喜,問道:“只要不殺人就可以。”



    諸葛瑾點點頭,說道:“主公可以暫時將步夫人貶出吳王府,其實是讓她到外頭避居個一年半載的再回來。至于孫魯班郡主,她的事情就比較難辦。主公可以免去他的郡主封號,貶為庶人,讓她跟著步夫人一起到外頭去避避風頭。這樣的話,主公也可以給百姓一個比較可以的交代了。”



    孫權聞言大喜,忍不住一下子就從自己的座位上面跳了起來,對著諸葛瑾笑道:“子瑜當真是知道孤心!如此甚好,孤便按照你說的做吧。”



    諸葛瑾卻又說道:“主公,全琮家人留下來了幾個孤兒,主公若是可以善待他們的話,倒是一樁善舉,也可以贏回不少民心,減少了非議的。”



    孫權哪里有不答應的道理,不就是撫養幾個孤兒而已嗎?官府里面每年都會收養一些戰死軍人的子嗣的,他當然有能力和地方收養那些孤兒了。于是,孫權立刻就答應命令官府將全琮家仆的子女都收養到官府里面。



    雖然沒有達到完全的目的,但是孫權這樣的做法,也算是讓諸葛瑾替全琮的家人討回了一點公道的。諸葛瑾心里對此還是比較滿意的。



    諸葛瑾接著說道:“主公臣下還有一件事要稟報,全琮反叛以及豫章的淪陷的事情,現在已經傳遍了整個秣陵城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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